想知道盛夏有多美,静下来听听就够了。
清晨,比阳光更先抵近窗子的,是响亮而清脆的鸡鸣。“咯咯咯”,鸡鸣高亢激昂,最早把沉寂的村庄唤醒。“咯吱”一声,院门开启。屋外响起“哒哒哒”的脚步声,还有村民相互问候的声音。接着是洗刷的声音,铲子与锅碰撞的声音,那是母亲在厨房里忙碌时发出的声响。
穿过逼仄的巷道,顺着一条小路,来到一片竹林。风从竹叶尖掠过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仿似细语清唱。脚步轻移,不知不觉中,身子已没入小山深处,耳畔传来哗啦啦的声响。渐近,声响愈大,似潮水涌来。探身而视,是一条瀑布,几股清洌的水流从巨石间隙中冲刷而出。瀑布的下面是一条小溪,溪底卧着光滑圆润的鹅卵石。不远处有“唧唧唧”的鸟鸣,清脆婉转。
盛夏的雨比任何季节的雨都更富诗意。雨点敲打着屋顶上的青瓦,声响时而激越,时而舒缓,或清脆,或嘈杂。晶亮的雨珠顺着屋檐滑落,跌进屋檐下的大水缸里,“叮咚”有声。雨点落到地面,原本肆意飞扬的尘土,此刻就像被驯服的狮子般,乖乖地低伏下来。地表上那一道道裂纹,像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孩子,贪婪地吮吸着来自天空的甘露,甚至可以听到它们咂巴嘴的声音。
天晴时,村子里的树林里,菜园里,甚至是小院篱笆下,蝉鸣阵阵,“知了知了”,深深浅浅地在耳边回荡。田野里禾苗染绿,风吹过,绿浪翻滚。牛儿欢快地甩着尾巴,悠闲地啃食着青草,时而仰起头,发出“哞”的叫声,其声悠长,似乎在召唤什么。不时有鹭鸟从远处斜掠过来,在田间短暂停留,然后又“啾”的一声,振翅而去。
乡村的夜晚是一个巨型口袋,把白天的燥热和喧嚣吞噬殆尽。及至夜深,月色溶溶,树影绰绰,凉风习习。漫步于乡野,驻足聆听,草丛中传来微弱的声响,“唧唧唧”,是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低吟浅唱。静候片刻,虫鸣从四面八方涌来,一时间众虫齐鸣,如滴水汇成了小溪,草丛中流出一首美妙的小夜曲。最殷勤的声响莫过于蛙鸣了。蛙鸣阵阵,“呱呱”的叫声此起彼伏,有如点点繁星散落在田间。有时候,仿佛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,又好像是挂在草尖上的。
到夏日的乡村走走吧,在乡村的声响中感受别样的生活趣味。 (王同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