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文为翼,追梦三峡”,因为爱好文学,我有幸去湖北宜昌参加了为期一周的笔会活动。宜昌,嫘祖始蚕,屈原绝唱,昭君出塞,德耀华夏。从古至今,文脉相传,生生不息,去秭归拜谒屈原祠是这次笔会活动之一。
秭归因战国时楚国大诗人屈原而得名,相传他自沉汨罗江后,一条金色神鱼先将其尸体吞下,游至香溪河口再吐出来。香溪河口在屈原故里附近,屈原之姊便将其弟尸体安葬于此,因此秭(姊)归之名由此产生。
车一路前行,秭归沿路风景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,苦思冥想,但才疏学浅的我竟然写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,来准确完整地描述。
紫气充盈灵脉,琼华点染崇岗,眼望车窗外,舍不得离开分分秒秒,看得痴了,浑然不觉自己在大巴车里,灵魂出窍,融入秭归的山水之中。
当车子来到屈原祠的山脚下,有一种情愫萦绕心头,是激动,是伤感,是恍惚,从北方来到南方,几千里路的赶赴,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”屈原吟诵的千古名句在耳边回响。因急于敬拜,我的脚步竟有些踉跄,心跳加快,呼吸不畅,近乡情怯,我好似回到了心灵的原乡!
整个祠堂依山临江而建,气势恢宏、布局合理、做工精细,内有山门、屈原青铜像、衣冠冢、纪念屈原陈列馆、东西碑廊等,四周柑桔树、竹林、桃园茂密繁盛,幽静雅致,环境迷人。屈原大殿门口左边立着一块碑,碑文是台湾诗人余光中的《秭归祭屈原》,来不及细看,先拍一张照片留下,回去后慢慢品读。
大殿正中挂着一块匾牌,上面“万世景仰”四个大字金光闪闪。殿内,一派肃静,屈原高大清瘦的塑像站在兰花簇拥的台面上,他头微低,眉宇紧锁,身子稍稍前倾,右脚迈开,左手抬起,两袖带风。
我悄悄站立,仰望着他,忽有一种心电感应,衣袂飘飘活生生的屈原看着我,严肃阴郁的眼神里有丝丝不易觉察的温柔。刹那间的对视,一种难以名状的思绪涤荡着心扉,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。”千古忠贞千古仰,一生清醒一生忧,强烈的悲悯气息在殿堂里弥漫。
站在屈原塑像前,我默默地祷告:愿众生平安,愿众生平安,一遍又一遍!不知何时,泪水流到嘴里咸咸的,我忙拭去,担心别人看见不解。望着屈原的塑像,真不愿离去,想在这钟灵毓秀之地多待会,可是哪能呢?面对塑像,我深深地鞠了三躬,一步一回头离开殿堂。
当我下台阶时,看见同行的文友张老师背着身有残疾的韦老师,一步一步走上来。张老师弯着腰,六十多岁的韦老师像孩子一样,双胳膊紧紧地圈在张老师脖子上。接着,两个文友抬着轮椅上来了,轮椅上坐着双腿瘫痪的小刘姑娘。虽说几个人的步履有些吃力,但他们毅然决然地走进了殿堂。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”道阻且长,行则将至,来自全国各地的一群虔诚儿女,带着对文学的爱好,对理想的追求,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来到秭归,不知此刻,三闾大夫屈原有何感想?
趁着大家在祠堂参观的时候,我一个人绕到祠堂左侧,只见满目苍翠的巍峨山体前有几块巨石堆砌成一个人形,雄伟高大,很有气势。不用问这就是屈原,头朝天仰着,一手垂立,一手指胸,胸前刻着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。”山体下是一池塘,池塘里片片莲叶漂浮,每一片莲叶都绿油油的,很有生机,一朵纯白的莲花开得正好。
既然来了,除了内心的感触之外,我还想带走点什么。环顾四周,绿树环绕,长江奔流,我能带什么呢?带走一片树叶,显得不够庄重。带走一棵树,千里迢迢不可能。鞠一捧长江水,没走几步会流掉。我一个人在屈原祠堂周围徘徊,寻寻觅觅,好像有一种力量牵引着,使我不放弃自己的想法。
忽然间,天阴了下来,不一会,指头蛋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,我低头躲雨的瞬间,看见脚下有一块石头,方寸之地别无他物只有独独的一块石头,被雨水冲洗得又黑又亮,大小如小孩握紧的拳头。我忙捡起来,仔细端详,这一看不要紧,再看让我大吃一惊!这块又黑又亮棱角分明的石头是一个标准的粽子形状,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粽子,并且石头上三条浅褐色纹路上下、前后、左右均匀缠绕。
紧紧地握着这块石头,思绪万千,难道是一颗虔诚的心感动了屈大夫,冥冥之中送来了这块宝贝!一时,我眼含热泪,望着离屈原祠不远的长江水奔腾不息,举世无双的三峡大坝巍然耸立,气贯长虹。
青山不语,唯石能言。
(陈玉霞)